[A区灯来，B区灯亮，乌龟抱着笔记本睡着了，天色渐亮，蝴蝶上C区废弃物堆后面出来
蝴蝶：老龟——老龟——
乌龟：（乌龟醒来）哎！噢！是你呀！
蝴蝶：你怎么了？
乌龟，哦，没什么，那说明刚才的那只蝴蝶是在梦里遇见我的。
蝴蝶：你又在发什么神经啊？不理你了，我吃早饭去了，你去吗？
乌龟：你请客？（起身）
蝴蝶：你想得到美，哎！剧本？给我看看。
乌龟：那你可要请我吃早饭……
[乌龟和蝴蝶下，灯光暗。F区灯亮，荧幕上有嫦娥舞蹈的剪影]
歌队：开始的时侯
 有风
 然后是迎风飞舞
 月亮升起来
 在残缺的影子后面
 有一大片天空
 追逐着风  寻找那片天空
 她将长袖一摆
 落入尘世之中
 月在风里
 她在风里
 而我们留在原地
歌队长：究竟是什么让我们如此着迷
 但愿我们自己可以解开这道迷题
歌队： 她来了
 她飘然降临人间
 她是美丽的
 她是模糊不清的
 她是完美无缺的
 她是根本不存在的
 
[A、B区灯亮，A区较暗淡。B区为表演中心区，乌龟焦急等待，走来走去，又终于冷静地坐回长椅
乌龟：我的两个朋友中，有一位很特别。他总是找我陪他说话。我们都叫他河马。他烟瘾很大，每次来我都会替他准备一包烟。话说完了，烟抽完了，他就像来的时侯一样，一声不响的离开。他和我一样，在这个城市出生，长大。他每次来都会带来一两个不大不小的惊喜，昨天晚上他说他要自杀。他这次来，我本以为他会和我谈谈剧本，可是他好像不愿意提起。我没有回答，因为照例，他提出的问题是不需要回答的。就像人从一出生就开始还债，人生是否就要在催讨和归还中度过呢？这类问题本身就是没有答案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我又何必将我的想法强加给他呢。
[A区灯亮起来，B区灯暗淡，A区为表演中心区。冯蒙 从废弃物堆里，拉出一部破旧的电话来，打电话
冯蒙：知道了吧，什么东西……什么嫦娥下凡，都是骗人的。
（稍停，仿佛在听对方讲话）
冯蒙：也好，只要他在我的论文上签字，不过，如果嫦娥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下凡，我的论文还能通过吗？（停）
冯蒙：哟，时间到了，就这样吧。嗯，再见。
（挂电话，把电话扔回到废弃物堆里。画外音起，冯蒙走到台前，听）
广播OS：现在插播一条新闻：4月19日凌晨，有人目睹天使下凡，据目击者称，该天使为女性，当时天使的脸被飘浮的裙袂遮掩，因此无法看清，据称，天使落地之后，即神秘失踪。
冯蒙：（惊，自言自语）啊，真的有嫦娥下凡？！
（电话铃响，冯掏在废弃物堆里从新找出另一部更破旧的电话）
冯蒙：喂，你好，我是冯蒙。
屈平OS：我是屈平，听到广播了吗，嫦娥下凡了，估计现在有不少人正在寻找嫦娥的下落呢。你在什么地方？
冯蒙：我在去侯教授家的路上。
屈平OS：正好，不用去了，直接去公园，侯教授在那里等你。
冯蒙：啊，公园！？怎么不在家里？
屈平OS：不方便嘛，记着，把已经写好的文章带上。
冯蒙：带着呢。对了，今天你应该热起来了吧？
屈平OS：热什么热，一肚子坏水，亏你还当过我的老师呢。
冯蒙：呵呵（干笑两声）
屈平OS：别做白日梦，告诉你，我这会儿还是性冷淡，而且准备一直冷下去。
冯蒙：那要什么时侯才能热起来？
屈平OS：等当了博士以后再热吧。
冯蒙：（假装语重心长）屈平啊，要是当上了博士，如果你还热不起来，那你一定找我，我跟你说，对付性冷淡，我可是有一手的。真的，我不是信口雌黄，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用一种特殊的气针在身上七大要害，什么耳朵啊，嘴唇啊，乳头，小腹什么的各刺一针，包好！
屈平OS：死去吧你，留着扎你自己用吧！
冯蒙：哎——别挂啊。
[冯蒙扔下电话。B区中心，冯蒙走过乌龟面前，和乌龟对视，乌龟突然有所领悟埋头写着，冯蒙从左下。静场片刻
乌龟：这是他的老毛病了，他死不了的，我担心什么。（继续埋头写 ）
[A区中心，冯蒙随侯后毅上，侯后毅拿一根拐杖
侯后毅：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
[荧幕上出现嫦娥的剪影
侯后毅：恒娥……（转头向冯蒙）我之所以叫她恒娥是有原因的。很多人都知道她叫嫦娥，却没有几个人知道她也叫恒娥、嫦仪，我叫她恒娥就是向她表明我是后羿转世。她当时就明白过来。
嫦娥OS：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侯后毅：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是谁呢？我就是后羿，恒娥。我等你好久了。
[荧幕影像消失
侯后毅：我今天找你主要是想问问，你写作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如果是，可以提出来。
冯蒙：现在全城都知道嫦娥下凡的事了，可据说她神秘失踪了，您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侯后毅：（瞪了冯一眼，脸色变得有几分难看）我是后羿转世，嫦娥下凡的目的就是来找我的，你说我能不知道吗？
冯蒙：那就好，那就好，我想，我能不能见上嫦娥一面，好获得第一印象，掌握第一手材料？
侯后毅：（脸拉得更长）其实见不见都无所谓嘛，见了，你也不一定能写出她的样子来。你又不是诗人，历代诗人都写不出她的相貌，何况你一个搞历史的。嗯——
冯蒙：啊，是啊，是啊，其实我也只不过想让论文有一点考证。您不是说要实是求是吗。
侯后毅：你呀——，今天我叫你来，有个目的，就是想跟你谈谈文章的写法。
冯蒙：您说，您说。（掏出小本准备记）
侯后毅：不要记了（冯看了侯一眼，收起来）写文章，特别是历史，都不应该有时间上的限制，因为所有的事实，一旦称之为历史，就没有了时间性，要学会既用历史上的事实来解释今天，又要会用今天的事实来解释历史嘛！
冯蒙：哦，对，对（点头）
侯后毅：还有，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只要你的想像是合理的，那它就是真实的。啊？
（目视冯蒙，冯思索片刻明白过来）
冯蒙：您的意思是说，只要想象有助于说明问题，那想象就是历史事实。就好像您是后羿转世这个事实一样。（稍停）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冯以手击额，大悟状。侯微微点头，脸色终于恢复）
侯后毅：（轻咳一声）做学问，就是要把考证和想象结合起来，两手都要硬。这样才能握到一起嘛。（两手作握手状）
冯蒙：是，是。
侯后毅：要是一只硬，一只不硬，那有只手还不得给捏酥罗。
冯蒙：有道理，有道理。
侯后毅：所以，为了便于记忆，我把你目前的工作间化成了四个字。
冯蒙：哪四个字？
侯后毅：一凡二硬，“凡”是指你正在写的嫦娥下凡，“硬”是指两手都要硬。
冯蒙：（兴奋状）好，好！数字化了好。
侯后毅：噢，好在什么地方？（坐下）
冯蒙：我记得有一次随先生您到昆仑山开“‘西王母’学术讲座会”，我在昆仑山下，看到这样一条标语，叫“横下一条心，挑断两根筋”。
侯后毅：噢？我倒没有发觉。你说说看。
冯蒙：我当时就不明白，问了好多人，才知道它说的是计划生育问题。那两根筋啊，指的是输精管和输卵管。您看，这标语多顺溜啊，到这会儿，我还记得。
侯后毅：记得就好。不过，我们今天的见面，你可别告诉罗宓，她对嫦娥下凡可意见大着呢。
冯蒙：啊？（楞神）那是，那是。
[B区中心
蝴蝶：小时侯我总是问你，山的那边是什么。
乌龟：我怎么回答的？
蝴蝶：你不记得了？你说，山的那边是另一些山。
乌龟：我是这么说的吗？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说话是感觉，至于说的什么……
（声音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