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区灯暗，B区灯亮。乌龟坐在长椅上抽着烟，手里拿着笔记本，和一本小说，在写着什么。荧幕上是山城夜景
乌龟：《大家》，1999年第四期，《遗忘》。一篇很不错的小说。我之所以提起它，是因为我和两个朋友准备把它改编成剧本。那一天，他们两个把小说拿给我看，征求我的意见。我没什么好说的，因为现在的我就像那些坟头似的小丘一样对许多事情都已经失去了兴趣。（顺手将小说扔进废弃物里）不过，让我都不明白的是，我们竟真的干了起来。我很羡慕他们俩，因为他们总是充满热情，有一种年轻人的朝气。他们一个叫阿航，一个叫河马。阿航是从外地到这里来读书的，他不喜欢这里的山，也并不依恋那两条河。他们离开的时侯我听到他们很兴奋的谈着剧本的主题，我似乎听到了青草在土里呼唤春天的歌声。
（河马拉着楚楚从A区废弃物后走出来）
楚楚：你放手，干什么，放手！
河马：不放。
楚楚：你放不放？放手！（挣脱）你想干什么？
河马：你今天到哪里去了？
楚楚：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到哪里是我的自由。你每天都问这问那的，一见面就问我今天干了什么。我说我和朋友逛街，你就问我是和谁，我说是谁谁谁，你就问有男的没有，我说有，你就大吵大闹，我说没有，你还是要大吵大闹，说我骗你，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河马：我是你男朋友，我爱你！
楚楚：哼！你爱我？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你就用这种方式对待爱人？我觉得你不像我的男朋友，倒像是我爸。我是你女朋友，没错，但是我还有我的生活，你管得了吗？
河马：可是……我是你男朋友啊！难道我不该问？
楚楚：可是你总是这么问，除了问这些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河马：你总是让我放心不下，我一见到你就想不起别的了。
楚楚：这样下去，我看咱们还是算了吧。
河马：你……
楚楚：我什么我，我已经受不了了，你还算是男人吗？婆婆妈妈的。你对我就一点信心都没有？既然你对我们的感情这么没有信心，我看我们也没有必要在一起了。
河马：不！我……我只是不想你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呀。
楚楚：呵呵，感觉到了，就像我们家保姆对我的爱护一样。我走了，我还有个约会。
（楚楚下，河马追上，进入观众席，突然有停下很无奈的站在原地，好像在自言自语）
河马：是的！要走的始终都是留不住的！（突然转向身边的观众）你知道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吗？
乌龟：……
河马：（转向国一个观众）告诉我好吗？为什么会有生命呢？（颓然走回前台，并自言自语）为什么要有人活着呢？
乌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我们是不是要活着，不是我们可以选择的！既然我们已经活着，那么就活下去好了。
河马：但是，当一个人都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的时侯还有必要活下去吗？
乌龟：（走下前台）我想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活着，（对一名观众）我不是针对您。可是我们都活着，而且还过得不错，（向另一名观众）对吧？（回头对河马）那么就活下去吧，仅仅是为了看看命运接下来为我们安排了什么节目！（路灯亮，乌龟走到D区，靠在路灯上）
河马：我憎恨造世主！它在让我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活着的时侯，却又在我和目标之间布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沟壕。
乌龟：……
河马：（路灯亮，河马走近E区，靠着路灯，像是在对面前的观众说）有个故事你知道吗？
乌龟：……
河马：他们运河海外旅行，在海上遇见风暴，漂流到了一个荒岛。
乌龟：继续。
河马：一个以海懂的比较少，很有信心的认为过不了几天就会看见路过的船，把他们救走的。另一个清楚的知道在这样的荒岛上被救是没有可能的。
乌龟：噢。
河马：过不了几天就会因为没有水和食物而死亡。那个知道没有可能被救的人自杀了，另一个也没有等到救援。但是那个故事就说到这儿就没有了。
乌龟：呵呵！知道结果的和不知道结果的都没有活下来，对吧？
河马：如果他幸运，他也许会找到食物和水，不过也只能在这岛上等死。因为总有一天他还是会死！！如果不幸的话，过不了几天他就会因为没有食物和水而死去。
乌龟：悲观的故事。
河马：这个故事说的意思就是……它说的挺有道理。当一个人明白活着没有意义的时侯或是在生活中已经没有希望的时侯还不如早一点了断的好。
乌龟：……
河马：因为不管怎么样，最后的结局还是死亡！（问观众）谁能告诉我故事中是先死的人不幸还是后死的不幸？
乌龟：不知道。看个人的情况而定。
河马：（又象是在问观众）如果是你，你要作哪一个？
乌龟：我？反正不会自杀！说不定我会在岛上修炼成绝世武功！
河马：呵呵！你比较乐观。
乌龟：呵呵！不是乐观，无所谓啦，当你觉得一切都无所谓的时侯你就会明白了。
河马：但是我不能对一切都无所谓，我放不开，我好想和她在一起！
乌龟：其实……我也是……你明白吗？
河马：你也爱她？！
乌龟：呵呵，说不上。只不过觉得孤单，觉得她可以排解我的孤单，仅仅如此而已，我已经忘了怎么样去爱一个人了。
河马：是吗，呵呵（苦笑）没想到我们俩喜欢的竟会是同一个！呵呵，如果是在昨天，我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和你翻脸的。
乌龟：为什么？
河马：因为我就要走了。
乌龟：呵呵，绝妙的理由。好吧，等到下次再和我翻脸吧。喂！你别老是翻脸翻脸的。知道吗？脸翻过来是——屁股！哈哈哈哈！（干笑几声，突然停止）你是在开玩笑？
河马：我知道自己是哪一种人。我知道的，我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乌龟：那样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过但愿你是对的。
河马：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会做第一种人！我现在就要去做那一种人！！
乌龟：你是说你要去自杀？喂！
河马：其实你不了解我的，我从生下来就开始在想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乌龟：喂！等一等再作决定吧。剧本怎么办？
河马：直到遇见了她。
乌龟：那么再等等。看看下面的结果。你就没有一点好奇心嘛？命运安排了什么节目，你就不想看到剧终吗？
河马：我曾经以为找到这个世界上让我活着的理由了。（稍停）可是……我不是说我好像什么都知道了吗……我有时侯真的很自卑。
乌龟：我也是，人都这样。不过，你就没有想过让自己自负起为吗？很容易的，试试看。
河马：我和我的希望握住了手但是我却没有力量抓住她。
乌龟：抓住？你如果不这么想就好了。你没有权利抓住任何人。
河马：其实我并不是想抓住她，我只是想让她幸福，只是想让她快乐。
乌龟：你和她到底怎么了？
河马：我一直在担心，也许有一天我的爱对她来说会变成一种障碍或是束缚。
乌龟：……
河马：其实我一直都是第一种人！
乌龟：呵呵，学着放开你的顾虑就行了，佛说……哎，算了，不说了，免得你翻脸。
河马：我看到了希望，却时侯发现它是难以到达的。我发现了活着的理由，同时发现她总有一天将离我远去。我没有勇气等到那一天的到来！所以我选择结束痛苦！
乌龟：呵呵！看来看到希望也不是什么好事儿，那就最好不要让自己看到希望，我每天都在掐死自己的种种希望，没有希望也就没有失望。
河马：我走了！虽然有一点遗憾，但是我比那些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活着的人幸福，我至少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又为了什么离开它！
乌龟：生活总是存在于希望与绝望之间，人不过是这缝隙中的尘埃！需要我们执著的东西太多，有时就干脆不要执著于任何一样，我们活着，我们无法选择，我们注定要活着！不过我们怎样活下去，是我们自己的事儿！你为了你的目标活着，可或许这目标并不是她的目标，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
河马：再见！以后见到她替我对她说，我最爱的人是她。（楚楚从前台走过，河马注视楚楚）如果真的有来生，我希望可以和她在一起……
乌龟：我会继续活着，我会继续看着她活下去。（蝴蝶从前台走过，乌龟注视蝴蝶）我的生活是她的，在她的生命没有结束之前，我的生命也不会结束。
河马：再见了朋友！呵呵，虽然你经常惹我生气，但是你很有趣，再见了！（河马往剧场后面走去，下）
乌龟：你做出你的决定，我无法……算了，由你吧。再见了，朋友！但愿你能再见！
（灯暗，乌龟走进B区，做回到长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