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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5日

其实,一切都很简单

呵呵,其实一切都很简单。
想不明白的时候,就不要去想,写不出来的时候,就不要去写。
找一个你认为合适的朋友聊聊,或许比自己苦恼,要强得多。
呵呵……谢谢啊,至少,我觉得我可以动笔了。
聊天记录这种东西,在工作中也同样适用啊,呵呵,不知道今后,那些禁用QQ的公司会从此解禁。
我好像是在给腾讯打广告一样,哈哈哈。
睡吧,就像从来不曾睡过一样。
晚安……
5月21日

气死也算死

妈的,快气死了。
最近总是地震,地震死的人,和我这样被气死的人,其实也都是死,所以,我就攀个亲戚,占个便宜,说说死还是不死的问题。
他妈的,最近总是看到一些短信,一些网络留言,一些帖子,真他妈的气人,气死人。
这些东西没啥特别的,只有一个共同点,这一共同点,跟我们平时在大街上看到的乞丐一样。
记得跟女朋友在繁华中心逛街的时候,经常碰到乞丐,伸出双手,跟你说一声,大爷,可怜可怜吧,给点小钱吧。
这种情况下,我是从来不给的,为啥呢?俺自认也是一个很有同情心的人,这种时候,却完全提不起同情心的境界来,想到的只有一点,你丫真他妈的贱。
那些在网上传播捐款信息的朋友们,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你们已经和贱这个字越来越近了呢?
别人的境界如何,那是别人的事情,他愿意捐还是不捐,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外人无权干涉,大不了说一句你丫档次有点低。这种话,对于有档次的人来说,没准管用,可是对于那些没脸没皮的人,有什么用呢?人不要脸奈何以脸拒之,哈哈,这句高中时候演化出来的名言,用在这里还真是合适啊。
反正就是一句话,有人要脸,有人不要脸,不要脸的人你纵不能强迫他要脸吧,这样下去,反而丢了中国人的饿脸,说实话,咱们也不指望那点小钱,是不。
我爸妈现在还在灾区,我家的好几套房子也都在灾区,昨天晚上据说有余震,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我老爸说,整栋楼的人都去操场睡觉了,我爸说我们不去,我门家的人都是好人,老天爷不会亏待我们的。
我为我的家人骄傲,同时也为他们担心。
我知道,我家不会有事,但是还是提醒父母,把放在高处的东西拿下来,我不担心房子塌了,我担心摇晃的时候,这些东西掉下来,砸着我可爱的老妈和老爸。
第二天我再打电话的时候,我妈说昨晚睡得很好,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余震。
我感谢上苍,善良的人们啊,永远会收到上苍特别的关爱。
就像我在都江堰的朋友一样,就算是灾情严重,也同样全家平安。
我从不担心我的朋友和家人出现意外,因为我的朋友之中已经有意外发生过,从他的意外中,我学到了许多东西。
人啊,做好你自己该做的,那么当你面对突入起来的死亡的时候,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自身的空虚和无知。
我的一个朋友,正在我的耳朵旁边说他写的东西,写的是他的迷茫。
我知道,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死去,他很可能会变成一个怨鬼。为什么呢?因为他不知道,他不明白,人生,其实只不过是老天爷跟我们开的一个玩笑。
我憎恨上天的神祗,将人命如草芥般玩弄。
我憎恨周遭的同僚,将生活在名利中虚废。
我憎恨一无是处的弱者,周而复始的抱怨命运的不公。
我憎恨每一个强者,把无谓的力量当作炫耀的资本。
我憎恨一切的法则,因为法则,强奸了我们所有的欲望,而欲望,是你我的本初……
我们都在欲望中存活,在欲望中成长,在欲望中看见自我
如果一切的欲望仅仅只是生存,那我宁愿死去。
像废墟中的微尘,像风雨中的飞絮……
我宁愿,我自己在顷刻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我仅仅只是残存的肤浅的欲望……
剥离了肉体的生存,剥离了对于收获的快感……
我,也许,终将成为……我……
 
 
5月19日

突然想写点什么

有日子没在这里写东西了,看了看上次写博的日期,简直就是……
算了,不说了,呵呵,当时和当下,毕竟差的有点远。
07年的7月,和08年的5月相比,真的不是一个短暂的瞬间,也不是只言片语可以说清楚的。
一步步的走到现在,回头再看的时候,发现,而每一步其实都有着一个深沉的故事。
并不是说我的生活如何如何深刻,只是觉得生命中的每一刻,原来都是如此的精彩、繁复。
累啊……
突然便产生了结婚的念头,虽然知道婚姻是最让人头疼,最让人疲惫的事情,此时此刻,却无比向往。
大概是因为周围的朋友们都纷纷成家了吧。
记得跟我第一个女朋友说过,我想结婚了,当时她正在寻找她举行婚礼的酒店。感觉有些奇怪,不过却并没有阻碍沟通,也许大家仅仅是长大了而已。
这段时间,有不少人,焦躁不安,其中当然也包括我,不过,我这个人,有时候会变成冰块,所以,焦躁对我而言,基本就是冻结的枝杈。
一个朋友因为找不到工作而每日沉睡,我说,老大,醒醒吧,你每天睡觉超过12个小时了。
他说,睡吧,梦里不知身是客啊。
另外一个朋友说,一切都值得怀疑。
我说,别想了,睡吧,梦里不知身是客啊。
还有一个朋友说,别做梦了,就这样吧。
我说,好吧,你说了算。
呵呵,也许我真的老了吧,也许我真的就像朋友们说的那样,有很硬的壳吧……
生来如此,有时候是一个挺可怕的预言……
不想了,不写了,不说了,静静的睡了,不是很幸福吗?
所以啊,朋友们啊,不要强求我每天写下什么吧,我也仅仅是一个迷路的恶魔啊……
7月3日

国际友好交流日

 
今天碰到一件好玩的事儿,搞得心情一片大好。
下午在西单图书大厦买日语词汇手册的时候,突然街道一个电话,也没认真看,恍惚觉得是国外的号码,大概是姐姐,就接了。不料电话刚通,就听对面一个男人的:摩西摩西……
嘎……日本人?
这种可能性实在不高,难道是日语班的同学恶作剧?
可日语班的同学怎么会跑到日本去给我打电话呢,毕竟是国外的号码啊?
难道是老大打过来的?他也不会说日语啊?他们公司的人?
瞬间想这么多问题,也真够难为我的,反正就是一头雾水。只好硬着头皮用半生不熟的日语跟他勉强说了两句,说着说着突然发现竟然真的是日本人,还问我是不是某某公司的。
我心里面嘀咕,老大要跟我联系怎么让不懂中文的日本人打电话啊,自己打电话不就结了,真是的。认定了是公司那边打过来的,就更加只能用我的初级之初级日语,跟对方瞎扯。
这才发现,俺的英文还是学的不错的,说日语的时候真TMD的,想用英文,不自觉的就冒了出来。可惜,日本人的素质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高,大概也只停留在数数阶段,说了半天,还是不大明白,最后我才突然想起是不是打错了电话,赶紧问他ナンバはいいですが。也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估计他是猜出来了我说的啥意思,果然就开始跟我核对号码,我又发现,其实日本人大概是不大会用日语数数的,听他说了半天,我总觉得那么奇怪呢,干脆自己说吧,学了几个月日语,数数还是很拿手的。可等我把自己的电话号码说了两遍,对方还是不明白的时候,我就认定,日本人只会用英文数数了,干脆说英文。
这回倒是一次就明白了,对方跟进说打错了,好像是因为我的号码当中只有一个数字跟那个人的不同。
妈妈的,这样也行啊,国际长途都打错,还正好在我挑选日语词汇手册的时候。
之后就一直觉得搞笑,把电话号码存了起来,啥时候我也打过去骚扰他一下,哈哈。
更奇怪的是,回到家里不久,就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一个高得吓人的老外,操着生硬的中文问我是不是有一个高高瘦瘦的外国人住在这层楼,我说没有,他就讪讪的走了。
关上门,我就得出结论了,今天铁定是国际友好交流日!
7月1日

每一种日出

每一种日出

又是早晨了。
总是坐在窗前看着天空发白,然后犯困,然后睡觉……
突然想试试看,到底能用多少种方法来写日出……
 
1、主观?
太阳有点不想动,这一夜睡的不怎么好,总是在做梦,梦中,有一个看起来像芝麻的小人,举着一张巨大的弓,弓上搭着箭,箭头指着自己。
不管是谁,梦到这种东西,恐怕都睡不好吧。太阳疲倦的想。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推着他每天没命奔走的力量还是涌了出来。
太阳努力挣扎着,不要,不要……不要!
然而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睁开来,刺眼的世界,闯进双瞳。
太阳无奈的叹息:早晨啊……

2、造作?
雨后的天幕是暗淡的蓝,大片的薄云如浸泡在水中的轻纱,轻轻掩去一切的瑕疵。
太阳从云后升起,是谁人欲盖弥彰的珍珠。
柔嫩的光就像穿透云母的细芒,给仰望者一种缓缓的温暖。

3、酸臭?
长空既旦。金乌燃翅,汤谷其炫。
霾翳初开。剑芒剁地,环宇蒸汤。
其暑其暑,其暑当日。

4、肮脏?
狗日的日头,又一次强奸了淫荡的天空,走在地上的人们,开始在高潮的消退中感受逐渐剥离的生命……

5、简单?
太阳出来了……

6、教条?
天边的鱼肚白并未持久,那光芒很快就扩散开来,紧接着,鲜红的太阳,用力一跃,摆脱地平线的舒服,升到空中。

7、瞎扯?
蚊子终于下班了。
八小时工作制的好处就是,到了这个时候,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休息,于是乎,凡是被晨光照耀的蚊子们都跑去睡了。
不知道他们在睡前是互道晚安呢,还是日安。


突然发现,这样写东西,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嘿嘿……

 

6月26日

家的定义

坐在垃圾堆里,突然就想给家这个词儿在下一个定义。
家啊,就是乱。
乱糟糟的衣柜,乱糟糟的电脑桌,乱糟糟的书架,到处乱放的碟,要用的时候永远也找不到的东西,总也清理不完的垃圾……
啊,光是想想都觉得幸福。
记得刚搬家的时候,我诧异的看着我妈问,这是我家?怎么看都像宾馆的套房。
俺妈:有这么大的套房?
俺:总统套房嘛。
俺爸:放心,过两天就好了。
果然还是老爸比我有见识,再回家的时候,已经……啊,反正就是很温暖,很像家的样子了,嘿嘿……
所以说,家就是可以随自己高兴,肆无忌惮的糟蹋的地方。
我啥时候才能有个家呢?
嗯,睡觉去,先在梦里列几个糟蹋的方案……
6月19日

粽子节了哦

我发现一个问题,关于节日的记忆,似乎已经慢慢演化为超市促销产品的代言词了。
大凡节日,总是可以在超市看到各种促销产品。如果十月饼,那就是中秋,如果是粽子,自然就是端午了。
所以,个人认为,记忆节日这种事情,完全没必要,反正就算你忘了,也会有人为了某种目的,使劲儿的让你想起来,然后使劲儿的让你觉得这个日子太重要了,一定要为此花点银子。
其实并不是真的讨厌粽子节,小时候还是很喜欢的,和老妈老姐一起包粽子,可以当作一个游戏来看,工序相当复杂,因此,也就相当有趣了。
家住嘉陵江边,因此,周边的几个厂会组织赛龙舟,虽然好像次数不多,不过,印象还是挺深的。尤其是完了之后,从上游放出几百只鸭子,下游便有几百号人噗嗵噗嗵的,跳下水去,何其壮观哦。
那年头估计鸭子也算好东西,亲眼看见有些人在激流中追着鸭子游上几公里,反正,绝没有一只跑掉的。
晕!忘了,我是讨厌节日的,写个什么劲儿啊。干活儿去……
6月10日

睡前

其实也不是想要写什么,只是暂时不想睡,上来折腾一下。
被关禁闭了。
这些日子,每天大概都是这个时候上床,然后下午两三点钟起来。
几天下来,已经忘了时间日期,甚至于连今天明天昨天这种概念都完全丧失了。
如果说半夜12点是昨天和今天的分界线,那么,其实很多人都和我一样,活在今天和昨天的某个部分。相对来说,恐怕是昨天的不分要多些,而我的情况则是,两者基本相等。
如果说,起床意味着一天的开始的话,那么,我的明天,大概就是从下午两点开始的吧。
所以呢,我在今天早上睡觉,然后在同一天的下午两点,迎来了我的明天……
这话怎么那么绕呢。
呵呵,尽管如此,却并没有觉得不开心。
很奇怪,似乎很安于这种生活,忙碌得没有时间去想别的,混乱得忘记了昨天和明天,没有对于明天的焦虑,没有对于昨天的遗憾,于是就踏实了,只是干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工作。
突然想起几年前在北边住的时候的那种生活来,有几分相似呢,怀念。
呵呵,大概我就应该是这样的吧。
老天啊,请让我从早忙到晚吧。
 
老天:拜托,你是不是应该给早和晚分别下一个定义先……
 
5月18日

闲话

向来后知后觉,就算绛朱草魂归离恨天这等大事,也是今天才偶然从他人口中得知。
本该呜呼哀哉一番,无奈大风扬尘,乱云飞渡,抱头鼠窜之余,哪得空闲。
我等俗人,本无木石情怀,躲进小楼吃一锅,便可忘却世间诸苦。所以,就去吃了一锅。
不过,待肚中一锅消化殆尽,有点饿了的时候,就又寻思起来,好歹也算一码字的,碰到这种事情不扔几个字上来总是有些不妥。
早就觉得陈晓旭像足了林黛玉,常想,到底是陈晓旭演完了林黛玉之后变成了林黛玉呢,还是因为她本身就是林黛玉所以才演了林黛玉呢。不得而知。
不少人说她手这个角色的影响太大,其实,这个角色影响的人何止她一个,不过她得了这个角色,让大家看到罢了。
想起我的一个朋友来,或者不止一个,而是好几个,都争着抢着要说自己跟林妹妹又多像多像。放着幸福生活不要,非要去折腾出点凄美来。
结果呢,就真的有点那个什么了,美倒不一定,凄是十足了。
看看陈晓旭,突然觉得这个人物凭空多了几分邪气,不免有点期待下一个演林黛玉的到底是谁,不为别的,只是想看看,是否会出现某种共性。嘿嘿,不知道怎么的,觉得有点凉嗖嗖。
劝大家别争了,还是离林妹妹远些吧。
我也还是少写为妙,觅点吃食填饱肚子是正理。
 
5月16日

萤与蛾

 
蛾在火焰中挣扎,看着自己的翅膀上升腾起火焰,短暂的炫目之后,是随风飘散的灰烬。
那一刻,它有些后悔。
对于蛾来说,生命是短暂的,因此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用在后悔这种奢侈的事情上。
于是它很快的从后悔中清醒过来,并且决定,来世不再做蛾。
……
萤在傍晚的草丛中飞得很惬意,似乎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困扰它。它选择了一株风信子停了下来,小憩片刻,喝上一口夜寒凝结的露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萤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每天这个时候,它就会飞到这片草丛,选择一株风信子或者野百合,爬上花束的顶端。然后开始做它最近经常做的事情,等待。
今天也不例外,萤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就爬上花束的顶端,像点灯泡一样把自己点亮。
萤高兴的想,今天这株风信子选得真好啊,难得碰到这种深紫色的风信子,在这样的花束上发光,一定非常漂亮。它开始想象,从草丛的上面飞过,低头俯视的时候,看见草丛中有一束紫色的风信子闪着玫瑰色的光芒。
萤笑了,如果真是这样,它大概就能够注意到我了吧?是的,今天,一定,要让它,注意到我。
萤咯咯的唱起了歌:
在幽暗中闪烁
愿举火燎你的目
向无明处缓歌
为你收集夜寒凝结的露
你飘然若舞
你临风乘雾
……
突然,歌声停了,萤一动不动的趴在花束上,注视着漆黑的夜空。
那一瞬间,似乎一切都在瞬间泯灭,只留下萤黑漆漆的复眼,映照着星光。
一个黑色的影子,从星光中一闪而过。
突然间,荧光强烈的闪动起来。萤使劲儿震动着身体,让体内的化学物质剧烈反应,恨不得在瞬间将自己点燃。
萤开始有些疲惫了,却并没有丝毫放松。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只要再坚持一小会儿,它就一定能看到我。
然而有些事情,并不是想要怎样,就能够怎样的。时间,对萤来说变得越来越长,哪怕是一秒钟,也长得可怕。
终于,荧光暗淡下来,萤匍匐在花束的顶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它有些难过,却并没有气馁,它想,已经很接近了,就差一点点,下次一定可以办到的。
就在萤准备离开的时候,它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它不敢相信这种感觉,以至于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转过头来。
是它。它正停在不远处的草叶上,向这边张望。那只身披彩虹的蛾。
萤呆住了,痴痴的看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时间,对萤来说,突然又变得如此得快,快的无法让它理清头绪。
总之,先唱首歌吧。萤想。
于是,咯咯的唱了起来:在幽暗中闪烁……
它看了它一眼,失望的转身,展开彩虹的翅膀,飞走了。
萤愣在原地,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呢?
萤飞了起来,第一次,紧跟着那美丽的身影向夜的深处飞去。
不久,萤明白了,它真的明白了。
在不远处,有一团跳动的火焰,彩虹的翅膀在火光映照下更加炫目,萤看得有些晕。
不过并没有晕多久,很快,萤撕心裂肺的叫喊起来。
在它的叫喊声中,彩虹的翅膀在火光中升腾盘旋,顷刻灰飞烟灭。
萤明白了,它真的明白了。不管自己再怎么努力,自己那微弱的荧光,也永远无法吸引它的注意。
萤第一次开始痛恨自己,痛恨自己是萤。
萤想,它再也不会发光了。
几秒钟后。一只再也不会发光的萤火虫,冲进了火焰之中。
火舌轻轻舔过萤的身体,它抽搐着跌落,向那温暖的中心,向那团它魂牵梦系的灰烬。
那一刻,萤突然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它突然想起了什么。
它想起,在火焰中挣扎,看着自己的翅膀上升腾起火焰,短暂的炫目之后,是随风飘散的灰烬。
它想起,那一刻,它有些后悔。
它想起,它决定,来世不再做蛾。
……

20070516
5月14日

母亲节的花花

昨天是母亲节,前几天就开始盘算着送点什么,好像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给老妈送过什么像样的礼物。
上次给她买手机还是因为老爸强烈要求,说她总是跑出去玩,需要个手机随时查岗。
不过,似乎有了手机还是没用,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
后来我终于从老妈的皮包里面把手机翻了出来。
妈,你拿毛巾裹着它干吗?
怕碰坏了啊。
那你把它压在包底干吗?
怕掉了啊。
那你就不怕听不见动静?
听不见最好,免得你老爸催我回家。
哐当……
所以,这次实在不知道该送什么了,一个朋友说送花,虽然俗点,聊胜于无吧。就在网上订了一束鲜花,也不知道她老人家看了,会不会骂我乱花钱,记得有一次她就说,买这东西干吗,又不能吃。
订了花之后就一直忙,几乎要把母亲节给忘了,昨晚快十点的时候才想起来,赶紧打电话说节日快乐,顺便问问花的事情。
老妈看样子很高兴,不过,就是不说。
我问她喜不喜欢那些花。
她说,你老爸高兴坏了,赶紧去买了个大花瓶插上了。
???母亲节,我爸瞎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挂了电话才明白,其实老妈高兴着呢,她就是不说。
要不她怎么知道是九朵玫瑰九躲康乃馨六朵香水百合呢。
估计反复数了好几遍了,嘿嘿。
 
5月11日

安往而不得貧賤哉?

夜來得閑,當窗對月,淺酌讀史,魏世家有言:周田子方魏文侯以爲師太子擊遇于道下車甚恭子方不為禮擊怒曰富貴者驕人乎貧賤者驕人乎子方曰亦貧賤者驕人耳富貴者安敢驕人國君而驕人則失其囯大夫而驕人則失其家夫士貧賤者言不用行不合則納履而去安往而不得貧賤哉!
此誠可謂先秦之氣也,瞠目以對,竟至于不識,可發一嘆。非為不識,羈旅經年,交相忘耳。
言不用行不合,則納履而去,安往而不得貧賤哉。
往日豪情也,如今安在。此心既失,惶論安貧之心,安然富貴之態。何當其人,何堪其時,乃有如此妙語,如是高才,如許傲然之氣。反躬自問,羞赧己身,其氣決矣,其情曠矣,碌碌乎形骸,急急呼名利,而恬然適之久已。
但錄之于此,為往日傚耳。
 
4月11日

我衷心喜爱之物,必以夭亡而终!

写字之前,想要说一个大家都知道的名字。
美杜沙!
以蛇为发的女妖,活人的噩梦,雕塑的创造者,因其恶名而传世不朽。
不过,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自己,变成了她的样子,或者不需要样子,只需要那非凡的能力,会是什么样子。
简单的说,就是,你看谁一眼,或者,谁看你一眼,就会变成石头。
那会怎么样呢?
当你喜欢某个事物,你是否想要不时欣赏它的样子;当你爱上了一个人,你是否想要长久的注视她动人的双眸,或者从心底里希望对方长久的注视着你。然而,不管是你注视着他/她还是他/她注视着你,他或者她都会因为你变成石头。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该怎么办呢?这时候,大概就能够体会到美杜沙之痛了吧。
不能爱,也不能被爱!
说这些,其实都只是为了说我自己。
小时候因为看了舒克贝塔,对老鼠情有独钟,记得这样两件事情。
一次是看见院里的小小孩子们围着一只老鼠扔石块儿,我算是小孩,比小小孩儿自然要厉害一些,所以就驱散了他们,把那只受伤的老鼠救了出来。想起故事里面说老鼠都生活在下水道里,于是就把它放了进去。
可那只小老鼠只是在原地挣扎,却并没有移动,我发现,他的后腿似乎骨折了。
就这样,守着它看了一个多小时,小老鼠终于不再动弹了。
不久之后,我又在上学的路上碰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小老鼠,我又将它捡起来放进书包里面。
在上课的时候,我发现小老鼠开始渐渐的变得冰凉,那时候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冰凉的,都是尸体,于是,就把它握在手里,不停的哈气,希望温暖能够唤回逝去的生命。
握着小老鼠,一直不曾放手,它也因此变得暖暖的,却仍旧一动不动。
我将小老鼠带回家,当时,家里养了好六只小猫。我家的猫从小就是由我亲自为牛奶长大,长大之后我又每天给他们弄卤牛肉吃,结果除牛肉外,它们什么都不吃,甚至于对鱼都不感兴趣,俨然一家子穆斯林。
也不知道是遗传的问题,还是因为饮食的问题,六只小猫后来都出现了严重的生理缺陷,既不会跑,也不会跳,脊椎塌陷,只能在地上匍匐爬行。在后来,爬也爬不动了,只能在我给他们准备的窝里面躺着,每天嗷嗷的叫。
我天真的以为,如果让猫和老鼠一起玩,猫的病就好了,老鼠也能活过来。于是就把小老鼠放进了猫窝。
当然,小猫并没有爬起来追老鼠,小老鼠也并没有活过来的意思。三天后,我妈整理猫窝的时候将小老鼠清理了出去。
再过了几天,冬天来临了。也就是,我诞生的季节。
在一个夜晚,小猫们陆续死去。最后的,也是我最喜欢的,六只猫里面唯一的狸猫,在我的被窝里,在我的注视和抚摸之下,喵喵的呼唤了一个晚上之后,渐渐僵硬。
第二天,我和老妈将小猫们葬在楼下的花园里。
我家从此再不养猫,以及除了我们之外的任何活物。
隐约记得我妈说,我和我爸都属羊,命太硬,克人。我妈和我姐属牛,正好不怕。其余的就不大好说了。
当时是不大信的。
现在却有点不得不信的感觉。
今天,朋友的小兔死了。下午,我摸着它的头说,快点长大,晚上,小兔就再也不会长大了。
从小兔,想到上面的东西,从上面的东西,又想到了很多别的。
我爱的女孩,似乎都被深深的伤害,我最亲密的朋友,死于一场车祸,我喜爱的公司,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如是种种,不是美杜沙之瞳又是什么?
渐渐的觉得头发蠕动起来,如蛇般扭曲……
凡我衷心喜爱之物,必以夭亡而终!
 
3月20日

拔牙

昨天去拔牙了。
前天晚上决定的。
这样的决定,总是让我有些惶恐,有那么多的事情需要考虑。去哪家医院比较好,会花掉我多少钱,要什么时候起床,挂号的时候会排多长的队,医生会怎样对待我乱七八糟的牙,拔牙会不会影响神经,少了一颗牙是否就等于身体残缺……
总是这样,总是想得太多,所以,总是难以做出决定。
其实,牙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去年就发作过好几次,那时候就说要拔牙,可迟迟下不了决心。一年,大概有一年了吧,总是用多如牛毛的顾虑作为借口,直到前天晚上,才突然发现,其实没有借口,只是因为害怕。害怕做出决定,害怕未知的改变,害怕行动,害怕后果和责任。其实拔牙的过程十分简单,真不明白为啥对我来说却那么复杂。
在我的记忆中,都是老妈带我上医院的,每次都是很早很早就起床,在人还不多的时候赶到医院,挂号,排队,看病,治疗……如果一切顺利,中午之前就可以离开了。
因此,我一夜没睡,早早的就出发了。像我这样习性的人,要想早起,只有这一个办法。
路上还是有些忐忑,小时候补牙的情形又出现在眼前。那时候好像是六点多起床,医院门口有许多卖早餐的,我嚷嚷着要吃豆腐脑,我妈说补牙之前不能吃东西,也不知道这话对不对,反正是没吃成。想着想着,突然就很想吃豆腐脑,牙疼的时候,大概都想吃这玩意儿吧。不过,我还是乖乖的服从了记忆,饿着肚子去了医院。
有些事情,一旦做起来,比想象中,其实要容易许多。
说来有点像写东西,想来想去,总是写不出一个字来,不去想,只是写,便洋洋洒洒的下来了。对我来说,不光是写东西,许多事情都是这样。这段时间,大概都活在脑子里了。脑子累个半死,身体闲个半死,在这么下去,恐怕要转换成纯精神性质的存在,升天飞仙而去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一路走一路吐血,不少人驻足观赏,似乎觉得我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了。突然觉得好玩,哈哈哈。恐怕有人还会互相议论,说些这么年轻多可惜之类的话。
回来之后,朋友揶揄说从此你就少了个零件了。听了之后,心里就有些不大舒服。有很多事情是做了之后,就不能再改变的,就像拔牙,拔了之后,就真的少了一个零件了。我害怕的,大概就是这个吧。害怕那些做了之后,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决定。所谓选择的责任。
有人说拔牙会变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研究自己,到底是不是变傻了。研究了半天,发现搞这项研究的我,看起来的确很傻。不过好像一直都傻,再多傻一点好像也不是特别明显。
写到这里的时候,正在msn上和我聊天的表姐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从镜子里面看,为什么左右是反的而上下不反。
……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遗传……
2月27日

不成器的儿子

这两天把老爸的文章发上来之后,就忍不住反复的看了好多遍。老爸在回忆他的往事,而他的往事,却引出了我自己的往事来,所以忍不住要写几个字。
想要写几个字的想法,最初是因为看到了“靈战三锤”,后来却发现,越来越多的东西,都可以在我的记忆中得到印证。从这些印证里面,我又重新认识了我的父亲。
记得初中的时候偶尔和老爸说起武术的事情,好像开场是这样的:
“你怎么就不教我呢?”
“你那么懒,又不能吃苦,教也是白教。”
“可我现在懂事儿了,不懒,也能吃苦,教我吧。”
“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你随便教点。”
……
大概就是这样吧,具体我也记不清楚了。后面,老爸就让我摆了个姿势,演示了一下散手。
我按照从电视里面看来的拳击姿势,双拳摆在面部,伺机出拳。结果,老爸单拳逼近我的双眼时,我才发现,面对高手,你做什么都白搭。当时,那叫一个庆幸啊,还好我爸从小到大都舍不得打我。
就是在那天,老爸给我展示了“靈战三锤”。就在我家狭小的客厅里面,嗯,好像不是客厅,是卧室?反正空间不大。
仅仅三锤,而且不是真正的锤,不过是拳头而已,简单得只有一个动作,但是那种压迫感,真的让人想要转身就逃。看到老爸写的接招者臂断腿瘸,我是一点都不怀疑的。我后来一直都在模仿那种姿势,那种气势,不过,朋友们说,看起来像傻瓜。就我的理解而言,那是一种在打斗中,完全放弃防御的,暴露自身一切弱点的招式,全靠气势震撼对手。虽然我对武术了解不多,但是单纯就“靈战三锤”而言,相信这一招大概是没有后着的。我现在喝多了,兴致所至偶尔也会在朋友面前现一下这招,不过却完全是外行人的样子。
再往后看,看到“坐如幼女,行如病夫,动如脱兔”这一段,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老爸不愿意教我武术了。我小时候,大概让他看到了一种恃强凌弱的本能,或者一种不甘淡漠的,哗众取宠的动机。儿时的我,最大的特点,大概就是哗众取宠了吧,恃强凌弱这种事情,则是由于自己太弱,所以没什么表现,但是总会有一些细节透露出来。现在想想,如果我真的具备了那样的本领,恐怕是很危险的。
到了我心性平和的时候,老爸似乎是赞成我学武的,那时候,好像是高中了。可惜,高二那年,伤了脊椎,自己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学老爸擅长的外家拳了,所以,也就罢了。自己看了几本形意拳的书,偷偷的练了一段时间。高二高三那两年,大概是我身体最好的时候了吧,呵呵,怀念啊。
突然看到老爸的师傅跟他说的话“习武之道,贵在持之以恒,一嚗十寒,终将前功尽弃”,难道我爸是看出来我这个人没有持之以恒的心性,所以干脆放弃?
呵呵,好像是这样吧,反正我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的热情,就是到了现在也是。摆个造型还是可以的,真的要舞刀弄枪,大概就是惹人一笑吧。
嗯,什么时候真的要问问我老爸,当时为什么不教我,难道真的是像我猜想的那样,看透了我的本性?不成器的儿子,呵呵……

 
2月25日

老爸那当子事儿

一直在写我老爸老妈的事儿,总觉得歉疚,这两天跟表姐通电话的时候聊起一些往事,突然想起老爸曾经写过一篇怀旧的散文,大可拿出来炫耀一番,所以厚着脸皮跟老爸要了来,发在这里。
老爸的怀旧散文,向来是我所敬慕的,娓娓道来,在不经意处寓深情于其中,淡泊恬静,寄无穷之思于字里行间。
为文之所至乎,平淡二字已矣。
 
 
                          我的“开手”师傅
    武术界里,把自已的第一位老师称做“开手”师傅。我的开手师傅叫张占云,江湖上号称青侠,有鬼拳师之誉。张老师是清朝光緒乙亥年间人,早年做过清朝的下级武官。辛亥革命后,在国民党军队里任过武术教练,但大部分时间是浪迹江湖,靠献艺行医为生。
   1955年深秋,万县和平广场四周,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地滩,围着一堆一堆的看客。有卖萝卜丝水饺的,有卖炒米糖开水的,有卖捏面娃娃、白糖罗汉的,有敲着水钹唱荷叶书的,有云游四方耍猴戏的。。。。。。放学后,我们常去看热闹。一天,在那些看惯了的把戏中间,出现了一个奇特的地滩:一张斑烂鲜亮的虎皮上摆着一对青光闪闪的虎头钩,一条乌捎蛇般盘卷着的九节鞭,傍边依次摆放着人头箘、虎骨酒、及各种奇形怪状的中草药。滩主是个鬓发花白的老者,牙齿全落了,嘴显得有些瘪,但眼神却威严刚毅,咄咄逼人。酱紫的脸膛象上了一层釉彩似的泛着光。不时有人请他按摩推拿,或配药求方。当然,对这些我们并不热心,感兴趣的是那两件只在小人书里见过的兵器。渐渐地我们成了虎皮地滩的忠实观众。
   有一次,也许是生意特别好的缘故,老人兴致很高,声若洪钟笑声朗朗,在顾客和观众的要求下,从虎皮上拎起九节钢鞭,把它缩成一团托在右手,走到滩前拱手道:“献丑了,请各位拉个场子。”人群呼地一下散开亮出一块空地,此时只见张师傅側身飞起左脚,脚尖刚及点地,左手一个虚晃,右手哗锒一声,九节鞭便从胸前飞出,于是这鞭一会硬似一截短棒,一会柔似一条链子,在老人身前身后飞舞,颈部腰际缠绕,长鞭劈地火花溅,鞭锋横扫风骤起,最后一个鹞子翻身收鞭回手,又朝上一抖,只见那由九个钢环连成的钢鞭,便象一座细高铁塔般矗立在胸前,并不塌下,观众情不自禁地爆发出一片叫好声和鼓掌声。。。。。。
    打这后,对这位神奇的老人我们简直崇拜得五体投地,敬若神明,小伙伴们也极力撺掇我去拜师,不久我们又打听到了老人的名字。可是拜师得要不少钱吧,我们这些连一分钱一个的包谷粑粑都舍不得吃的穷娃儿那来钱呢!几个小脑袋瓜一转悠,咳!有办法了。我们可以去检破烂卖钱,推选一个人去拜师学艺,然后回来教大伙。这个“代表”最后落了到我的头上。
 那天,又到了金乌西坠的时辰,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张老师开始整理担子收拾行头,我旋来旋去犹豫不决的样子引起了老人的注意:“还没耍够?回去晚了要挨屁股呵!”我趁机恳求道:“老爷爷,我要拜您为师。”老人直起腰来,扬起花白的长眉一脸惊诧:“学武术!”
 我点点头。
    “现今练这行没来头呵,求不到饭吃哟!”那个吃字说得很重,我哪里知道老人的话里饱含了半个多世纪的辛酸和无奈。不待我回答,老人接着问:
    “练武术很苦很累,你能坚持吗?”
    “能!”
    “哈哈哈哈。。。。。。”老人竞放声大笑起来:“好!这样吧,下个礼拜天你到家里来。。。。。。”随后老人告诉了我他家的地址。
 不成想,拜师竞出奇的顺利。事后我才知道,当时已八十五岁的老人是多么希望他那一身绝世武功后继有人啊!
    到了约定的那天,我带上小伙伴们检破烂揍钱买的礼物——一斤鸡蛋糕、两斤万县高梁白酒,蹦蹦跳跳的上路了,过了高笋塘,穿过一条乡场似的小街,前面便是又窄又陡的石板坡,爬上高高的坡顶,就望见了高大苍劲的拐籽树和树下青瓦白墙的院落,我一阵风似的跑进院门,拐籽树下正挥臂劈树疙兜的张师傅看见我,甩下斧头大声喊道:“毛娃来了!”这一声“毛娃”也就成了我以后的艺名。随着喊声屋里出来一个胖妇人和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妹子,我腼腆地喊了声师傅,便慌慌忙忙把礼品往师傅手里放。张师傅慈爱的摸着我的头说:“二天莫乱花钱了”。接着向我介绍了师母和他的幺女儿桂兰。师傅的小院呈长方形,一底一边构成L型的两层土墙楼房,另两边是围墙,中间的院子是理想的习武场,靠门那株两人方能合抱的拐籽树是师傅家的标志性景物,屋后画屏似的太白岩因唐朝大诗人李白住过而得名。进到堂屋,红漆木架上插着各式兵器,刀、枪、斧、戟、剑、拐、钩、鞭、寒光闪闪,桂兰热心的给我一一介绍。。。。。。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也没有多余的话,就这样我成了张占云老师的弟子。此后,中华民族这门古老的艺术成了我生活中的组成部分,长年累月的艰苦磨练,锤炼了我的筋骨,陶冶了我的性情,升华了我的爱憎。
    我有两个师兄,二师兄韩小雄比我稍长,是一个搬运工的儿子。他父亲说他们祖辈都受人欺负,想让儿子练一身真功夫,振兴门庭。小韩从师五载,虽也勤学苦练,无奈反应迟钝,动作呆滞,后来造化不大。大师兄杨明凡当时已念高中,他矮胖身材,园头豹眼,加上舞得一手漂亮的罗汉棍,人们说他和杨家将里出家当和尚的杨五郎相像,故得绰号“五郎”。五郎后来又拜北派高手刘会园为师,习少林武功,成为川东名师。
    初进武门从基本功练起。开始练站桩,双手抱拳于腰际,成马步、弓步、虚步、丁步站立,挺胸塌腰,气贯丹田,动作看似简单,实则难矣。小孩子没耐性,没几分钟便腿软腰酸,动作也变了形。师傅便大喊不许晃动,并不时用手掌拍打我的肩臂。一直练到站桩30分钟仍能气定神闲方算过关。接下来压腿打尖,下腰拿鼎,弹腿冲拳。师傅说练基础古人叫“打癫”,走路吃饭无论干什么事手脚都在不停地比划,疯疯癫癫进入了无我的境界,这样功夫方练得扎实。又说基本功要活到老练到老一辈子不间断。在师傅的严格要求下,我的基本功进步很快,师傅夸奖说我家祖上定是武门,不然不会有这样的根基和悟性。其实我家祖辈还真没有一个和武术结过缘的呢!三个月后师傅开始教我套路。
    大师兄,二师兄,桂兰和我一起练拳,时间久了,从他们那里听到许多关于师傅的轶事。几十年过去了,这些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依然历历在目。。。。。。
    民国初年,川东一带摆擂比武,万县校场坝人山人海,各方武林高手云集。那时的比武可不是闹着玩的,擂台边摆放着棺材,选手要具结生死文书,死伤一慨自负其责。就中一位佼佼者姓庞名占山,练得一手厉害无比的“靈战三锤”,接招者个个被打得臂折腿瘸鼻青脸肿。师傅和他是老相识了,对庞的功力颇为了解。那天,轮到张占云和庞占山交手,我师傅跳上擂台抱拳拱手低声招呼:“庞兄,文打武打由你定夺。”“文打”意在不下毒招不结怨仇,现在的说法叫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武打”那就是你死我活的决战。庞占山也不答话,一对铜锤般的拳头劈头盖脑般砸将下来,一场恶斗难以避免。师傅略一迟疑,扯起蛇行绕台后退,庞占山以为师傅怯阵,毫不提防地大步追赶,师傅绕过三圈,台下嘘声四起,此时师傅突然舒开胸门露个破绽,待庞占山运气打来,师傅側身避过拳锋,右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庞的面门,庞占山顿时口吐鲜血连连后退跌下擂台。裁判哨声响起,台下掌声雷动。庞占山连牙带血一口吞下,大叫一声麻子给师傅报仇哇!随着喊声,一个一米八几的大汉跃上擂台,此人便是庞占山的高足,外号人称乔大麻子。乔大麻子除了练得一手“靈战三锤”,兼有一身好水性,经常出没于长江和苎溪河的波峰浪谷间,干一些谋财越货的下三烂勾当,实为地方一害。自然又是一番生死较量,乔大麻子必欲置师傅于死地而后快。只见他咬牙鼓目,黑虎掏心,猛虎赶羊,狮子吞象招招紧逼;张师傅轻走灵蛇,青龙绕柱,独龙出洞,白蛇吐信式式相迎。两人战到十多个回合,乔大麻子一个飞脚踹向师傅心窝,师傅轻轻闪过顺势一个蜻蜓点水,乔感到小腿发麻,知道中了穴位,但他那肯服输,一个鹞子翻身,双拳泰山压顶砸向师傅颅顶,张师傅霸王举鼎接住,同时,左脚悄悄在对方右肋下一点,乔大麻子浑身触电般地弹出一丈开外,站立不稳跌翻在地。师傅收拳拱手道:“乔老弟,回家立马抓几付药吃,当无大碍。”乔大麻子恶狠狠地说:“抓个屌!你等着好了。”三天之后,乔大麻子因治疗不及时,全身经洛壅塞而死。
    这次打擂,张师傅力挫群雄夺得《五禽图》金质奖章,此乃散打冠军一级的荣誉,鬼拳师的美名传遍巴渝大地。然而万县是万万待不下去了,庞占山的徒子徒孙们整天成帮结伙,提刀拖枪遍街寻找我师傅,口口声声要报仇。三十六计,还是远走高飞为妙,于是师傅开始了他慢长的江湖生涯。直到全国解放,他才重返江城。此时张、庞二师都已老迈,时过境迁,旧仇也随时光逝去,他俩又重归于好,经常往来,成为执友。1954年庞占山病逝,张师傅亲自吹喇叭为他送行。
    浪迹江湖期间,他卖过药,卖过艺,做过家庭武术教师,迫于生计干过私人保镖,不管生活怎样艰难,始终保持善良正直的天性。
    师傅教我的进度比二师兄快多了,我几乎每半月可学一趟拳,而二师兄往往需要一个月。我学的第一套拳是《虎拳》,由二虎下山,猛虎赶羊,虎入林,虎翻身,黑虎腿五路组成。拳路的设计是摸仿老虎的各种动作,如二虎下山就是表现两只猛虎欢腾跳跃嬉戏打逗的情景;猛虎赶羊则是表现老虎和山羊追逐、搏斗的场面,既有老虎的威猛,又有山羊的灵巧,逼真有趣。非常值得现在武术教学借鉴。随着时间的推移,难度也逐渐加大。师傅教的《一路》就完全是一种技击训练,师傅将一招一式分解为“散手”(技击招术),让我们反复练习,极具实战性。我后来还学了大环刀、小环刀、罗和双刀、南阳大刀、猴形棍、罗汉棍和枪术等器械。师傅枪术造诣很深,“刀砍一片,枪打一线”,长兵器中枪术最难。在中国流传的罗(成)、赵(子龙)、岳(飞)、杨(六郎)四大枪术中,师傅熟捻岳、杨两家。仅管八十五岁高龄,一杆长枪在手仍能掸出簸箕大的枪花来。
    训练是极其严格的,每当我们动作不准确或不专心,师傅手中那根枣木棒就会在我们脚边敲得笃笃响,并大声喊:不对不对!重来重来!
 练功的间歇,师傅也会讲一些武德或武训。比如“低头勾腰,武艺不高。”“坐如幼女,行如病夫,动如脱兔”。他说一个成熟的武者,切忌示形于外,争强好胜,呈能哗众是不可取的,并以自已的例子作诠释。他说自已年青的时候牙功很好,能口衔80斤重的水桶行走百步而滴水不漏,因此常与人打赌,每每赌赢后输家以酒肉招待,牙齿逐渐受到损伤,不到六十便开始脱牙,现在只能看人家吃肉了。他告诫我们练武之人要隐忍歉和,平时如幼女如病夫,一旦确需出手那就如脱兔如虎狼了。
    1958年全国举办武术表演赛,万县市为选拔运动员,举办建国后的首次武术观摩选拔表演,并通知张师傅参加。师傅捧着烫金请柬,高兴得像个娃娃,他早就盼望有生之年再逢武林盛会,他将一显身手,机会真是不期而至,他当即决定让大师兄,二师兄,我和桂兰都去参加。于是,训练更紧张了,每天黄昏,伴着他那洪钟式的桑音,我们开始了认真操练,刀枪棍鞭噼哩啪啦好不热闹,连拐籽树上的老鸦也被惊得扑楞楞乱飞不敢落窝。
    随着比赛的临近我却越来越忐忑不安,因为我是背着家里拜师习武的,登台亮相谜底揭开,挨打事小恐怕再也学不成了。比赛那天我早早地去了,和平广场真是人山人海,我躲在人堆里往里看,师傅一身青布裤褂,裤脚扎得紧紧的,腰板笔挺的坐在长条凳上,师妹、小雄分坐两边。师傅一再东张西望地寻找我和大师兄,不时站起来朝远处看。表演开始了,老人眼里流露出暗然的神情,我当时难过极了,真想拨开人群跑进场去,然而我的怯懦使我终于没有动,这使我终身抱撼并深深自责。师傅表演了南拳“一路”和九节鞭,他独特的神韵和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法,博得观众阵阵喝彩。小雄表演板凳拳和棍术,桂兰表演“蛇拳”和“小环刀”,最后师傅和桂兰都被推荐参加了省上的选拔赛。那次比赛给我留下的深刻印象至今依然清晰如昨。表演者有自由职业者、搬运工人、农民、宗教人士等真是三教九流不拘一格,服装也是五花八门尽显特色,所演套路更是各有师承异彩纷呈。来自万县北沙观的道士一身玄色道袍三绺长髯飘飘,表演的“行意”从始至终双手均呈剑指,出手稳蓄沉雄深不可测,而云阳山区来的老太婆竟是三寸金莲,她那招式怪诞奇跪的鹰爪拳显示出了非凡的功力,最小的表演者是万县四海堂武师李武魁的儿子,虽然年仅八岁,但他表演的“就地十八滚”却让人们领略到了双刀的魅力。。。。。。现在的武术比赛表演多则多矣,然而清一色的学院派,清一色的年青人,套路、服装也大同小异,排场洋气了不少,却让人少了许多联想。我还是喜欢来至民间的原汁原味的古老的传统的东西,那是真正中国的,它使人联想起民族古老的历史,联想起历史上那些滋养过一代又一代人的传奇故事。
    事后我硬着头皮向师傅认错,等着挨骂。师傅只是重重地叹气,他说:“你要是参加表演,肯定可以上省城,算了,好好练吧,以后还有机会。”师妹兴致勃勃的给我讲省城的见闻,并拿出在省城表演时拍的照片给我看。但是大师兄以后就再也没有露面了。
    不久我中学毕业了,即将离开家乡,离开师傅和练武的伙伴,西去重庆开始生活新的一章。师傅特地为我送行,他谆谆告诫:“习武之道,贵在持之以恒,一嚗十寒,终将前功尽弃。”“练武不仅壮其体魄,更能固其精神。”他说现在天下大治生活安定,他要争取再活一、二十年,成为百岁老翁,并叮嘱我放假一定要去看他。
    1960年暑假我去看他,走过熟悉的石板山径,一阵风似的扑进熟悉的院门,陡地使人感觉到一种异样,高大苍劲的拐籽树没有了,只留下了一个粗矮的树桩,几只鸡在墙角边悠闲的啄食。。。。。。听到我的喊声,门吱的一声开了,出来的是师母。师母明显的老了,浮肿的脸上增添了许多皱纹。师母一见是我,浑浊的眼窝一下子溢满了泪水:“毛娃,你来晚了,师傅已经过世了!”啊!这怎么可能?从师母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我终于弄清了这几年发生的变化。因为自然灾害(当然也包括人害)营养严重不良,师傅一家和当时许多中国人一样,得了浮肿病,师傅再也挑不动那一百多斤的担子了,生活愈加艰难,全靠几个师兄弟周济,近九十的老人自然经不住这样的折腾,不久便撒手去了。桂兰因出色的武功和姣好的容貌进了四川峨眉电影制片厂。环视堂屋,那曾令我眼热心跳的刀枪斧戟已荡然无存,师母说都被拿去大练钢铁了,连同院里那株百年拐籽树。。。。。。望着墙上师傅的遗像,眼神慈祥中透出刚毅,好象在说:习武之道,贵在持之以恒。。。。。。
    四十年前的这段往事,是我生命中美好的一章,张占云老师是我人生旅途中的一位良师。四十多年来我也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师傅的教诲,始终激励着我自强不息,拼搏奋斗。遗憾的是我未能把他珍爱的武术发扬光大,但值得欣慰的是春回大地,武术已经成为全国最普及的群众体育运动之一,并受到了全世界的重视,真正成为了中华民族的瑰宝。
    近些年来,武林年年盛会,老将新秀,人才辈出。今年盛夏在上海举办的“上海国际武术精英散打王争霸赛”,我国武术健儿一举夺得七个项目的五块金牌,师傅钟情的武术散打搏击重新引起了国人的高度重视,师傅地下有知,定会含笑于九泉。
 
 
                                            2002年9月8日
 
1月20日

六岁的吉他以及圈子

 
上次说了五岁的爷爷,今天突然想要说说六岁的吉他。
有些事情,似乎是冥冥中早已注定的
五岁的时候,懵懵懂懂的送走了爷爷,在我还没有明白死亡的意义之前。
六岁的时候弹起了吉他,在我还没有明白音符之前。
其实,现在我仍然没有明白音符。
我之所以要说这件事情,其实,跟提起我的爷爷一样,因为这关乎我的家族。
血脉中传承的某些东西,大概就是命运吧。
那年,我六岁,一个偶然的原因。我也忘记了什么原因,仔细想来,好像是这样的,我的老爸要去济南出差,嗯,济南,这个我记得比较清楚。而我的老妈好像正忙着考试,要不然就是生病,考试的可能性高一些,好像那时候她正在考中级教师的职称。
而我的老姐,好像正处于六年级的时候,为了腰上初中而努力学习。这一点我比较怀疑,因为我妈就是学校的老师,而我们学校小学初中都有,从小学升初中,考试仅仅是一个形式。我后来就是莫名其妙升入初中的。
我想,我大概能够明白老姐没又跟我们一起出门的原因。
理论上说,老姐在小时候是被老爸忽略的对象。呵呵,老爸比较重男轻女。虽然后来变得重女轻男了,不过,那也是需要过程的,需要对儿子这种东西的绝望,对女儿的惊讶,才能够造就的心理状态。
这些都不用再多说了,反正就是,我因此出了门。
老爸把我放在了二姑的家里,然后去北京济南公干。六岁的我秉持了一贯的鬼马精灵特性,开始制造无数的状况,以至于到现在二姑每到北京,都会问及我的情况,看看我是不是又在胡闹。
清楚记得,我常常在午睡的时候,悄悄溜出门去,和院里的不相识的孩子们做游戏。最后,二姑出现在我的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带走。我至今都在怀疑,肯定是某个小孩出卖了我。
当然,这并不是我要讲的重点,重点在于吉他。
那把吉他存放于表姐的房间,挂在墙上,高高的,只要打开门,就可以看到。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那种奇怪的造型就足以吸引我全部的注意力,更别说二姑或者二姑父的警告了。如果没有警告,许多事情,其实不会发生,而好奇心往往来自于那些没有告知原有的警告。
我被警告,不要进去,那是姐姐的房间,不要碰任何东西,姐姐会生气。
嘿嘿,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我怎么能够不进去呢,怎么能够不去碰一碰不允许被触碰的东西。
吉他!
我抱起了那把吉他,或者说那把吉他抱起了我,反正,那东西对当时的我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巨大,谁抱谁这种概念,完全没办法说清楚。我所记得的就是,拨动琴弦的时候发出的声音,真的是……神奇!
不能说美,因为,确实不美。然而,我却感到喜悦。
于是,幼小的手使劲的划动,直到紧张的崩溃。
断了,忘记了到底有多少琴弦断了,反正是断了。我活没断?嗯,我得问问二姑。
然后,是姐姐凶狠的面孔。那时候的记忆是如此的清楚,以至于到现在,都还带着一丝的畏惧。
到北京见到姐姐之后,说起那一段往事,对于她来说,当然记得要比我清楚,所以,我询问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她笑着说,你啊,那时候真是让人讨厌呢。
哈哈哈,是啊,真的很让人讨厌。
我六岁的时候,就是那么的让人讨厌。
记得当时留有几张照片,翻出来看的时候,突然发现,其实那时候的我一点也不讨厌。长得很漂亮,也显得很沉静,并没有小孩子那种无知的天真。难道是因为我撕了几张他的香港杂志叠纸飞机?
哈哈哈,大概是因为那是我自己吧,所以,我能够为自己提出辩护。
自己对于自己的评价,从来都不能作为客观的判断。
离开二姑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还会和吉他有什么交集。可是到了高中,却被时而在我上铺,时而在我下铺的那个哥们高的神神道道的,居然学起了吉他。虽然至今没有学会,不过总算是学过。想起来,那时候的激情,大概也和六岁时候断掉的琴弦有关吧。
后来到了北京,突然得知姐姐居然就在这个城市,冥冥中的某些东西,很难割舍。
再次见面的时候,是在一个晴朗的冬天。
我看到一个身穿白色羽绒大衣,头发像晚秋的菊花花瓣一样卷曲飞舞的漂亮女人向我走来,我挥了挥手,她也向我挥手。似乎我们都认出了彼此,其实,我们谁也没有认出谁。
那年被称作2003年。
然而,一切就是安排好的,一切就是这样的。
在2007年的开始,我突然想要纪述这样的一些事情,因为,这几年里面,我真的感受到了命运的召唤,并且在命运为我设置的节目里跳舞。
那个在我拨弄她的吉他时怒目圆瞠的姐姐,那个在散步时把所有心算都抢过去,并且回答正确的姐姐,那个在异乡让我感受到唯一的亲情温暖的姐姐,那个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的姐姐。如果没有你,我真的很难想象,在这样的季节里,在这样的异地,我还能够区坚持什么。谢谢……
那是温暖。
就像所有人需要的一样,你给了我哪种家的温暖。
偶尔,我提起家族的事情,你会给出反面的证据,毕竟,我们姓氏不同,然而,那似乎并不是什么遗憾,那反而证明同样的血液,流动在我们的体内。
说到这里,又想起去年见到姑父的场景。姑父老了,老的让我不忍看他一眼。我真的好希望姑父能够带着我,就像当初在晚饭后的散步一样,走在街头,给我讲解白桦树的眼睛,问我那些我永远解答不了的心算。
记得当时,六岁的我聪明的要求说,姑父啊,别问我数学的问题,让我背古诗吧。呵呵,那时候,我还真是滑头啊。
真的希望这些话,能够让姑父知道。让他知道,他真的对我产生了影响,他的话,一句偶然的话语,让我牢记一生。其实,那句话,可能仅仅是一个问题的开始,然而,那是不可忘怀的,这大概就是人们所谓的价值吧。
姐,很想再摸一摸当初被我折磨过的吉他,不知道它还在不在,恐怕不在了,呵呵。那么,有机会一起回去吧,或者,我还能见到我儿时的伙伴,也许没有人记得我,但是,我大概还能够记得他们。
这篇日记的题目叫做“六岁的吉他以及圈子”。
前面说的,其实都是吉他,六岁的吉他。
关于圈子,究竟应该说什么呢?实话实说,没什么好说的,仅仅是因为今天和某一个朋友聊起圈子的事情,想要把这些对话记录下来。可,再仔细一想,有谁会去看这些记录呢?
关于圈子,有这样的一个定义就够了。
论据或者不大充分,不过,慢慢的积累,慢慢的体会,一切,都能够成为合理的。到那个时候,大概解释都不再需要了。
不用解释,不用质疑,我们在做着一些对大家都有利的事情。除了行动之外,唯一要通过语言向大家说明的,也不过是一件小小的事情。
这件事情恐怕连知情者本身也是不愿意说处理的,但是,应该要说出来的事情,就一定要说出来!
于是,我说:不要圈子,圈子这东西是用来养羊的。0
一切结束,交易开始!
1月19日

绝不可能享有的温暖

 
这些日子,又开始独自在空无一人的旷野上漫步,于是又开始慢慢的回想起关于自我的点点滴滴。
我们现在经历的伤痛,在将来的某一天,都会变成可以笑着回忆的往事。
是的,我现在就在笑着回忆某些往事。
很奇怪,已开始回忆,就把进度条拖到了回忆的初始部分。
那是爷爷!
爷爷活到了82岁,大概也算是高龄了。
可我总是体会不到,总觉得那大概算是太早了一些。
在我记忆中,两次见到爷爷,都是在病重的时候。
第一次,大概是两岁左右。据说当时爷爷病危,家人说,应该让老人看看从来没有见过的,唯一的孙子。于是我就去了,趴在病床前面,也不知道干了什么,说了什么。只记得后来,大家都不在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火盆边的藤椅上。
火盆边的藤椅,是一个暗示么?或者是命运的安排?我于是就掉了进去,掉进了火盆。
当家人匆忙赶来的时候,我从火盆里面爬了出来,并且高唱着:死不了——
爷爷没有死,爷爷康复了!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奇迹,我那时候只有两岁,我只记得我在房檐下抓着冰凌,依然高唱着,死不了!
在一次见到爷爷,我大概已经长大了,已经知道在爷爷的病床前应该说什么了。那时候,我五岁。
我趴在爷爷的病床前面,不停的说,爷爷,你会好的,爷爷,不要死。然后我唱歌,死不了!
然而这一次,似乎不太灵验了,爷爷去了,我趴在爷爷的怀里,渐渐的感觉到寒冷。
外面下雪了,是的,难得的大雪,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看到下雪。
记得第一次从老爸的嘴里听到鹅毛大雪这四个字,然后看到一辆在雪地中缓缓行进的拖拉机,我跑到阳台上,拿起大姑父送给我的蜡笔,画了一幅雪景,我也不知道我那时候画了什么,反正有拖拉机,甚至于我已经不记得是蜡笔还是水彩笔,但是,我记得,那是大姑父给我的礼物。
前两年,大姑父去世了。
当时我在北京,我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哀悼,我只是在想,那年的雪,下的好大,好大。
送爷爷下葬的那天,似乎是一个阴天,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因该没有记错。
作为长孙,我身上的东西,似乎多了一点,以至于,我总被长长的白凌绊着脚。
山顶上,进行了一场安静而肃穆的葬礼。
穆斯林的葬礼。
没有鞭炮,只有阿訇诵经的声音,大家都静静的,唯独我。我似乎难以忍受那样的安静,不过,我并没有发出声音。我想,我没有发出声音,至少在我的记忆中,我没有发出声音。
爷爷睡着了,裹着白赛的布,有人用白色的带子将他抬起来,然后轻轻的放下,放在一个狭窄的坑里。泥土很干净,但是,我总觉得,那似乎有点太狭窄了,如果爷爷要翻身,那该怎么办嗯?
我忘了是谁,大概是我的父亲,把铁锹交到了我的手里,铁锹!
用力挖吧,把泥土洒在那里,洒在爷爷身上,这样,爷爷就不会觉得冷了。
我于是一锹一锹的挖起来,将泥土洒在爷爷洁白的身体上。
很快的,大家都拿起了铁锹,泥土,泥土,所有的泥土都倾泻下来。
我累了,我站在一边,我唱起了歌:死不了——
后来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了,大概是沟壑慢慢被填满,泥土慢慢堆积起来。
而我,开始漫山遍野的奔跑,奔跑,我记得很清楚,我在奔跑,似乎很高兴的奔跑着,突然,白凌绊了我的腿,就像开始的时候一样。我跌倒了,从山头一直翻滚而下,直到山脚下。
山脚下,似乎也是亲戚的房子,在这个房子里面,似乎有一顿丰盛的晚餐,我记得模模糊糊的,毕竟,我那时候才只有五岁。
在后来……
爷爷,没有后来了。你留给我的东西,实在太少太少了。
爷爷……
再后来,我就再也不能叫别人爷爷了。
那时候,我五岁。
爷爷,82岁。
1月3日

雪人

这两天MSN真的很难上啊。
台湾果然是祖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啊,要不,怎么会议次地震就有如此反应。
下面的文字和台湾无关,紧紧和某些人某些情绪某些经历有关。
 
雪人
 
蜿蜒的曲线
穿越白色砂糖的甜美
然后
从起点开始讲述
一个终点的故事
季节
便是轮回
 
踏碎玉成的模板
所有声响
被风
劫掠而去
堆积在重云之上
日见沉重
 
把自己洒在空气中
等待凝结成冰
散落成雪
雕刻成人
然后
独自站里
 
仍旧不成遇见黎明
黎明
融了
月光下
传来又一次献祭的呻吟
 

2006年年终总结

2006年年终总结暨2007年年度计划
20070101
白驹一隙,倏忽一载,深梦长睡,醒来便是2007年1月1日了。
记得去年这个时候,还在展望06,心里很没底气却要强打精神,硬说06年是个好年头。
时至今日,好与不好,实难断言,只能说,终于过来了。
2006年啊,这是怎样的一年呢。细细想来,居然自己也说不清楚。
05年的年底,因着许多无奈,打了退堂鼓,蜷缩在固定工资的旮旯里面,直到公司也发现养了一个混饭吃的。可奇怪的是,明明是混饭吃,离开之后,反而重要起来,死缠烂打,不肯放过,安排了什么新的座位。匹夫尚有一怒,于是跑去把近一年来憋在肚子里面的闲气都撒了出去。
虽然如此说,不过,还是要感谢公司,给我提供了这么长时间的伙食,也顺带着让我见到了郑渊洁,更重要的是认识了不少的朋友。在此之前,孑然一身,想找一个人说话都难。记得刚到公司的时候,每逢开会发言,总是“这个,这个……”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语言表达能力极度萎缩。后来,在大家的引导下,一发不可收拾,几乎变成话痨。
不过,终究是要做点事情的,所以待着待着就着急起来,现在想来,似乎有点过于急躁,却符合当时的境况。四处联络中,总算有朋友拉了一把,忙了半年,赚了些小钱,虽然于事无补,却也尚能糊口。
一年下来,居然也就这么点事情,可见怠惰,可拉出去打一顿板子了。似乎在另外一些事情中耗费了太多的经历和时间,到底是与不是,我也说不清楚,或者还是自己把持不定吧。
纠缠在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当中,反复,反复,再反复。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离开感情生活太久了,以至于完全不懂得如何自处。直到最后才发现,如果开始就是错误,那么只能通过结束来修正这个错误。
结束之后,又回到了熟悉的状态当中,整个人空空的,连走路也轻飘飘的,站在路口,突然就忘了自己该往左还是往右。失去之后才知道珍惜这种话,已经不想再说了,因为这道理,实在已经明白的一塌糊涂了。已经到了不能再失去的年纪,那么也就没有什么可失去了。
似乎又要回到张嘴说不出话来的地步,也许呐言敏行才是真正的我吧。
人是需要感情的,而到了一定时候,尤其需要一份稳定的情感。这大概就是为什么,这一年里面,有那么多人结婚了吧。参加奶妈的婚礼,突然就觉得无限伤感。我年迈的父母啊,什么时候才能在儿子的婚礼上流着幸福的眼泪呢?
今天早上,一觉醒来,突然想起竹子来,恍然大悟。原来她说我是俗人,也是有道理的。我果然是做了一整年的俗人。陷落在急功近利的窠臼里面,几乎就要唯利是图了。执著于一些莫名奇妙的尊严,却忘了心在哪里。
我的竹子啊,2007年的第一个早晨,我梦见你了。
绿叶朝天羡云逸,青衣如墨染天碧,
一身尽向高处去,枝枝叶叶笑天低。
……
梳洗打扮完毕,不知道怎么的,又想起了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这句话,这话,似乎年年都在说,我突然明白了,其实并不是否定前面的自我,而是因为,要时时的自新自省,总是能做一个崭新的人。
说实话,06年已经是到北京后比较好的一年了,经历了几年的波折,终于知道怎么去应付一些事情,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好多事情,似乎终于还是要等着07年。
还是那句话,06年是一个好念头,07年应该会更好,再也不想有那种欲说还休的感慨了,希望在08年来临的时候,我能够好好的写一写07年的经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