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juillet
偷来偷去 1-3 1-4
03
我记得很久以前,狗跟别人形容我的时候只用一个字,小。
瞧你那小鼻子小眼睛小嘴巴小个儿,不用显微镜基本就要忽略不计了。
那是,跟你李大嘴比可是差远了。老远的还看不见人呢,就先看见嘴了。
我从小就是这样和狗说着没有营养的话长大的。狗姓李,芳名媛媛,不过她本人和名媛淑女差了可就不知多少里地了,估计就算变成孙猴子,一个劲儿的翻筋斗也到不了淑女国。据说他妈就爱折腾,她爸指望着她能替她妈痛改前非,所以取了这个名儿,结果天不遂人愿。不过我倒是特别喜欢这种女孩子,有什么说什么。我特怕那种闷骚型的,整死也吐不出半个字,肚子里的肠子比长城还长,九弯十八曲的比米诺斯迷宫还复杂,平时也不笑,笑起来就阴风袭人,能把风湿病给吹出来。
后来我真就碰上了这样的女人,那就是小曼。去年在Y大的时候,18岁的我碰上了18岁的小曼,两个人相见恨晚地成了朋友。当时狗就警告我,这女人一看就属于挺着大肚子装处女的那种,绝对是个阴人。我看着狗坏笑,都说你爱吃醋了,没想到我的醋你都吃。
说这话的时候我忘了,狗是个乌鸦嘴,她说的坏事儿就没有不应验的。果然,有一天晚上,我无意中看到放羊的老王在操场角落里抱着小曼,像抱着王记酱骨头一样啃得不亦乐乎。我一纯洁无瑕跌落凡间的天使,哪见过这阵仗啊,当时就犯傻,立正叫了一声王老师。那两人转身就乌眼鸡似的看着我,弄得我一直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刚起床,看今天天气好到操场来溜溜,看见你们……我牙还没刷呢,我回去刷牙。闹了半天,偷情的不是他们,是我。
有一种说法叫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也是一种罪过。我就犯了这种罪,虽然我没把这事儿捅出去,但是,那对狗男女还是给我判了刑。按照狗的话来说,就是永无宁日。其中的酸甜苦辣写成书估计要车载斗量,不说也罢。可是谁能想到,20岁的我在G大又碰上了20岁的小曼,这让我想起一个诗人的名句,噩梦醒来,还是噩梦。
我中午在食堂端着一盘咖喱牛肉找座位的时候,决定吃完饭就给狗打电话,告诉她,你丫的预言又实现了。可我怎么就找不着一个地方落脚呢,
我看到一个空位走过去,但是很快,旁边的妞就拿包放在座位上,然后看了我一眼。见鬼了,每一桌都这样,明显的,每一桌都是一个小小的世界,而我是一个外人。
就在我站着发呆的时候突然打了个寒颤,然后听见小曼那尖细而阴冷的呼唤,没地儿去吧?没地儿就来我这儿吧。
我看了看,她那桌就她和胖子,好歹也算故人,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像奔赴刑场的白痴一样,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突然一个男生和我撞倒了一起,这回可不是谁不长眼,他是故意的,因为,就在撞击的瞬间,我感觉到一只手在摸我的屁股。我一声尖叫,你手脚干净点。
原来是个长得很可爱的男生,眼睛很漂亮,有长长的睫毛,鼻子也很挺,稍微带点鹰勾。
他一幅可怜相,我……我不是有意的。
跟狗一样,我看见漂亮男孩子总是发不起脾气,只好算了。
下次要摸我的时候先给我说一声,胸还是屁股,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哼。
我刚说完,就听见一阵爆笑,以至于我差点以为是狗在我后面。扭头去看,才发现不是。三个美女坐在一张桌上嘻嘻哈哈的看着我。
一个看起来像公主,或者自以为自己是公主的女孩对我说,他是故意的,为了引起你的注意。许慎,你真是个烂人。
许慎有点无奈,我很友好啊。
小公主瞪了许慎一眼,许慎,你不去参加我的生日party,却在三天后当着我们的面骚扰一个无辜可怜的纯洁少女。她不会对你感兴趣的。你想跟他上床吗?
我没想到最后她会跟我这么说,我?啊?
我问你,你想跟他做爱吗?
谁?他?哦,不,谢谢。
这不就得了。许慎,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许慎始终带着可爱的微笑转身走了,不过我好像看到他的嘴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两个字——婊子。
公主假装没听见突然对我招手,美女,别走,过来跟我们一起吃吧。
说我吗?
你有地方去吗?
虽然感觉像施舍,不过,总比跟小曼同桌强。我挤牛奶一样勉强挤出点笑容,坐了下来。坐下来的时候,我看到小曼远远的冲我摇头,表情冷得像冰。这倒让我如沐春风,我于是主动自我介绍,我叫黎婕……
公主旁边证在修指甲的女孩放下指甲刀,知道,新来的,刚才在讲台上,你戏演得不错啊。
小丽,你是不是也想上台啊?别理她,她是何小丽,老以为自己是明星。我叫秦露,这个扭捏作态的叫朱雯。
我发现面对这么三个大家闺秀,像我这么一个风尘女子,实在很难有共同语言。只好笑笑,谢谢,刚才……
秦露打断我,你家有什么背景?
啊?
我听说你今天一来就去找了岳老头,老头还安排萧榕专门给你开欢迎会?
啊?什么欢迎会啊,你们也看到了,就那样。
小丽看了看修好的指甲,那是王琪那个魔女搞怪,不然也不是那样。能中途转学过来的,哪能没有点背景。再说了,咱们学校,有几个没有背景的。
朱雯好像听见有人说八卦就来劲儿,就是就是,我爸是开饭店的,丽都明珠,你一定听说过。
那是一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爸就经常被人拉到哪儿去吃人。我也有幸和我妈去过两次。不过,现在如果点头说知道而且还去过,好像有点不合时宜,没办法,我只能摇头了,并且决定今后都不去了。
秦露似乎是他们三个的头,得了,雯雯,你老爸就一暴发户,别老是拿出来丢人现眼。黎婕,你很漂亮。
啊?
对于突如其来的赞美,就和突如其来的谩骂一样,让我缓慢的神经传递速度措手不及。还好这和美貌有关,所以,我能及时说一声,谢谢。
你承认了?
什么?
你自己承认自己很漂亮?
我听见小丽哼了一声。我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猴子,那个该死的女人拿了根香蕉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而我正在考虑,要不要上去抢。
想来想去,我只能回答,我不知道。
我决定,如果她再问我这么无聊的问题,我就拍屁股走人。
但是,秦露似乎是此中高手,她精确地判断出了我忍耐的底线,然后转移了话题。
哇!你的手链,很漂亮啊。你从哪儿买的?
有那么漂亮吗?我妈给我做的。
真不错。
另外两个人也应声虫一样符合着。我第一次知道我老妈原来这么伟大,让我在这三个女人面前偶尔也能提起胸膛做人。回去一定要好好感谢她老人家。
秦露好像做了什么决定,然后跟那两个女人耳语起来。我感觉很不自在,我知道他们在说我,但是,她们却完全忽视我的存在,这让人无法忍受。我扭头看了看小曼,她倒是始终都在关注我,不论是恶意还是好意,我此刻倒觉得跟她坐在一张桌上吃饭也是件不错的事情。我对她耸耸肩,表达我的无奈,她看上去像要昏倒,然后跟胖子说话去了。没错,她还是那个恶毒的女人,现在一定在幸灾乐祸,跟胖子说我当年的糗事。
三个女人密谋结束,都一本正经的坐在那儿,像是准备向我宣布她们都是处女一样的正经。
秦露告诉我,Ok!你知道,我们不常做这种事儿。所以,这是件大事。
我真觉得这件事情和贞操有关,于是我说:我想,我们毕竟初次接触,我恐怕还没有资格听到各位这么隐秘的生活隐私……
朱雯脸上雕刻的微笑让人恶心,她说,我们决定邀请你,在今后的日子里跟我们一起吃午餐。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贞操。一放松,嘴里就溜出一句,太好了。
真的那么好吗?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小丽终于没有在拿她身上的某个部位搞什么名堂,而是很兴奋的说,明天周三,我们穿粉色衣服。
04
当我自以为今天还不怎么倒霉的时候,我发现我的钱包丢了。那已经是晚饭的时候了,我实在很佩服我敏锐的洞察力。我只好打电话让狗来接我。
为什么是我?我又不是你妈。
还好你不是我妈,不然我肯定把自己掐死,让你体验一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都是你的乌鸦嘴惹的祸,还不赶快来将功补过安慰一下我破碎的心灵还有我饥饿的胃。
狗比我大两个月,从小就要求做我姐姐,虽然我宁死不屈她也没辙,不过,既然说了要做我姐姐,自然要尽点义务,所以,有什么事儿我都会去找她。就拿上回小曼和牧羊人的事儿来说,我抱着她哭了一阵之后,她就给她爸打了电话。狗的老爸是教委的一个头头,所以,很容易的就以和老师发生不正当关系为由把小曼摆平了。
当时我也不知道是狗干的,正在修改我的人生观,准备信点神佛什么的,觉得上苍有眼啊。突然有一天小曼哭着跑来求我,我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说他家里没什么背景,父母都下岗,交学费很困难,老王那个禽兽就借机接近她说是可以帮她免学费什么的。那天被我看到之后,找我麻烦的事儿一切都是老王干的,跟她没关系。
有关系没关系,自己怎么说都行,我也不是傻子,就凭你那晚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你丫也不是省油的灯。
可谁让我这人心软呢,谁哭帮谁说话,她这么一哭,我也就只好算了。可狗说,既然已经开除了就不能再弄回去了,没办法,大不了把她转到别的学校吧。不过狗没来得及告诉我,小曼转到了G大,这才有了我和小曼的重逢。
吃完盘子里最后一块批萨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我怎么把你给叫出来了。
狗还没笑够,捧着肚子一脸痛苦的看着我,不叫我出来,谁请你吃批萨阿!
得了吧,有这么好笑吗?
我说,你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上挺着大肚子装处女的啊,这倒好,一次碰到三个。对了,还有小曼这个老处女。新旧搭配,一共四个。
说完又是一阵狂笑。
我就纳闷了,老处女有什么好笑的。三个四个,你管他那么多。我刚才是给你说我的经历,让你帮我分析一下,谁偷了我的钱包。
狗还在笑,你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笨了?让我看看,是不是脑子被门给挤了?这还用分析?就是那个摸你屁股的男生啊!你这回亏大了,被人劫色也就算了,能劫你色说明看得起你,你今后再也不用为你的容貌自卑了,居然还被劫财,这可就不划算了,唉,来,我今天就作出点牺牲,给你一个温暖的怀抱,让你这个受苦受难的小丫头寻找点温暖吧。
去,你那怀抱留着给你儿子吃奶吧。真的是许慎?那小子长得挺可爱啊。
狗不笑了,瞪眼看着我,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我知道再这么说下去我肯定会疯了。所以,我赶紧跟狗打了一架,在两人都以为自己打赢了的情况下,志得意满地各自回家去了。